第100章 真孬
關燈
小
中
大
要說易博爾有多強壯, 像健美運動員那樣肯定不至于。
他站在冰上的時候,身形還是較為修長的, 只是他的肩膀比較寬, 胸肌比較厚,而且在大量的腿部鍛煉後,他的臀部也很翹, 用歐美人種的審美來看,是非常性感的一個人。
易博爾雖然堅持力量型花滑,但是并不只練力量,适當的柔韌性也會訓練,而且為了保證這些柔韌性不會退步, 他也只是選擇性地鍛煉部分區域的肌肉。
易博爾的力量很強,他在冰上滑動的時候, 飛揚而起的冰屑會比其他的選手多, 他的水平速度是非常快的,比蘇宇還要快,進入旋轉的時候勁力十足,因而轉起來的時候非常的漂亮。只是因為柔韌性稍顯不足, 易博爾的是絕對不會轉“甜甜圈”,甚至是“A字旋轉”這樣的動作。只要編排的巧妙,就算沒有讓人眼睛一亮的變化,依舊會得到高分。
尤其是跳躍動作, 易博爾起跳瞬間的力量很強,在空中旋轉的剎那, 甚至有種火藥爆炸一般的砰然美感,充滿了壓迫性。與輕盈的旋轉完全不同,他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卻也很美。
落地的時候,易博爾因為自身體重,他需要承受的力量更大,所以易博爾的膝蓋據說一直都有舊傷,但是在賽場上卻看不見這位米國硬漢的疼痛,他落在地上穩穩的,完美地發揮了他“四王”的實力。
最後。
易博爾的分數出來了。
他的接跳是後外點冰四周+後外點冰三周。
兩個單跳分別是飛利浦四周跳和阿克塞爾三周跳。
分數和蘇宇極度接近,拿下了59.21分。
易博爾的滑行和行雲流水的感覺不一樣,如果說其他選手是小河彎彎,那麽他的滑行就是江水滔滔,自有一種洶湧澎湃浪濤翻騰的感覺,國際級的裁判有一部分是非常認可易博爾的這種個人特色,哪怕同是力量型,衛斯理等人也滑不出易博爾這樣氣勢滔滔的感覺。
至于步伐方面,到了這個程度,易博爾的用刃水準自然非常的高,別看走的力量型,但是粗中有細,小細節的把控非常到位,需要裁判的火眼金睛才可能在他的腳上找到一點點的毛病。
表演部分就不用說了,他從來不滑和自己氣場不符合的音樂,就算滑的是王子,他滑出來的也是帶兵打仗征戰沙場的王子,而不是每天忙着跳交際舞在湖邊顧影自憐的王子。
最後易博爾的節目內容分,同樣是46分。
編排的很好,易博爾的表演也很棒,沒理由不給這麽高的分數。
不愧是“四王”,客場作戰,依舊成功保護了自己的尊嚴。
易博爾最終以105.21分,出現在了計分板的第二位上。蘇子棟順勢掉了一位,蘇宇還險險地挂在第一位,但是不到一分的差距,實在看得人心驚膽戰。
易博爾對這個分數有點小小的不滿,抱着膀子,眉心緊蹙地離開了打分席。
46分的節目內容分,不低了,看來裁判并沒有在這個部分扣他的分。至于技術動作分,在蘇宇跳出勾手四周+後外點冰三周的跳躍後,他的預測分數就已經輸了,看來這個部分也沒有打分不公平的地方。
易博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搖着頭,就算理智上明白這場短節目自己确實輸給了蘇宇,但是情感上還是有點生氣。竟然真的輸給了蘇宇。哪怕蘇宇已經去R國站比過一場,依舊不能改變他還是大賽新人的身份。
現在的新人真的有點可怕啊。
男單短節目的比賽在易博爾滑完之後不久就結束了。
有實力的選手都出現在了前面,最大的冷門是蘇宇拿下的短節目第一名,其次就是前三席竟然有兩個華國的選手。
好嘛!
你們是主辦方,你們牛逼!
我們在自由滑上見吧!
下午的比賽結束,觀衆們還意猶未盡的不想離開。
年年有比賽,今年特別爽。
只要一擡頭看見計分板上的名字,就覺得渾身汗毛孔都炸開了,感覺一年的談資都在今天出現。
真想看蘇宇和蘇子棟再滑,只是看那兩個人在冰上的身姿,便覺得無限的妙曼,仿佛今生看見過的最美的東西,讓人舍不得離開。
有人離開的時候,繞道去了實體票的售票處詢問自由滑的票價,售票處裏的大姐搖頭說:“早就賣完了。”
“賣完了?”女孩驚訝。
大姐說:“網上的售票在昨天晚上就賣完了,今天開放的實體票剛剛也沒了。”
女孩着急的哭:“怎麽這麽快啊?你說今天的票沒了?明天是不是還有啊?”
大姐搖頭:“那你要看有沒有人退票了,可能能買到。”
女孩抿着嘴走了。
大姐急忙将售票窗口關閉,這一會同樣的話她都說了上百遍,說的頭暈腦脹實在不想說了。
等到了晚上,A市電視臺和大臺五套的網站,同時播放了剪接後配有解說的比賽。男單女單前後腳播放,都是張琳姐姐在解說。
張琳姐姐還是老樣子,心眼兒偏的沒邊兒了,自己國家選手上場的時候就是各種誇,能把人誇出花兒來,等到了別的國家選手上場,張琳姐姐就是一副性·冷淡的模樣,說下對方的名字、表演曲目和幾個技術動作就完事了。偏偏這個風格最受觀衆追捧,紛紛表示,就想要聽偏心的張琳姐姐解說。
官方的解說是不能有太多和比賽無關的信息,但是在張琳的個人微博上,她卻在這天晚上發了一篇新的微博。
張琳:“突然松了一口氣,果然競技還是要靠成績說話,現在只想問,遠在異國的你還好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但是蘇宇的粉絲瞬間就讀懂了張琳微博裏想要表達的意思。
紛紛對異國的某人發去問候。
“遠在異國的你還好嗎?”
“看見我們蘇宇的成長害怕沒有?”
“揚眉吐氣,果然運動員還是要靠成績說話。”
“看見蘇宇今天的成績,突然就想要讓蘇宇和畈圭五月再戰一場,相信這次有人就要真的瑟瑟發抖了。”
“提高難度的蘇宇威武!我已經可以預見自由滑的三接跳和二接跳了,一定美極了!”
畈圭五月現在什麽心情沒人知道,事實上給他本人并沒有特別地關注蘇宇的成績。
就像是曾經被蠍子紮了一下,病得要死要活的人,等病好後,對蠍子也會敬而遠之,甚至對蠍子活動的那個區域都會繞開。
如今畈圭五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對蘇宇有着逃避的心态,總之一門心思的紮在訓練裏,為他的大獎賽第二站做準備。
畈圭五月主場分數被扣了5分,299分想要進總決賽并不穩妥,随着分站賽不斷的舉辦和結束,會有更多高分的選手出現将他擠下去。
而且滑聯那邊上個月就傳來消息,希望他對自己的編排步伐階段做出新的改編,也就是說,讓他臨時換節目,至少是換掉編排步伐階段的節目。
花滑選手,一個賽季的節目,早在半年前就會準備,選曲、編排、練習,包括理解樂曲內容和踩節奏,都需要花費大量的努力。畈圭五月如今搬石頭砸了自己腳,他不得不面臨賽前臨時換曲子的困境。
太辛苦了。
一天天待在冰上,一遍遍地練習,一點點地打磨,每一步都要耗費他大量的精力,也無瑕關注華國站那邊的成績,更是刻意地回避了蘇宇的消息。
看着這樣的畈圭五月,島田教練并沒有提醒他蘇宇在華國站滑出的105分的短節目分,同時還提醒了織田雨晴讓他不要打擾畈圭五月的訓練。
織田雨晴經歷這件事也終于成長了許多,哪怕現在很多人将畈圭五月的錯誤推到了他的身上,他依舊選擇了沉默,沉默着背負哥哥為他欠下的債,他也很清楚,只有他真正的重新站起來,哥哥才會放心,維持着他本來應該永恒存在的淡然心态,在衆多的高手中,再拿下一枚世界冠軍。
織田雨晴也很認真,榜樣的效果很有效的,就像伍弋看見了蘇宇,織田雨晴這次也以畈圭五月為自己的目标,不斷地成長着。
接下來,他将會參加全國青少年比賽,只有拿下第一名,他才能夠去參加“世青賽”。
也只有這樣,在兩個月後,他才能夠與他的老對手們再次比賽,會遇見米哈維爾,更會遇見伍弋。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有足夠的信心去面對來自賽場和輿論的壓力,哪怕走一步都那麽難,他也會咬着牙走下去。
而此刻。
伍弋也在加訓。
成功可能偶爾會僥幸降臨,但是不會永遠降臨,當全世界的天才們相遇在一起,依靠的不是誰才是最大的天才,而是誰更加的努力刻苦和認真。
伍弋的身高增長正在一點點的減緩,雖然還沒到長肌肉的時候,但是為了讓自己的比賽成績更好,他不得不在自己骨絡發育最為脆弱的時候增加運動量,努力的增加哪怕一絲的肌肉。
伍弋的需要鍛煉的方向是很明确的。一個就是用刃有些不太明确,一個就是水平速度不夠,這也代表他的力量稍顯不足,最後還有就是他需要在将這些問題克服之後,掌握更多的四周轉了。
很忙。
哪怕伍弋有一顆談戀愛的心,也不能因而放棄自己的職業生涯,所以哪怕是比賽這天晚上,他還是被孫教練叫去了滑冰場,做一些冰上的基礎訓練。
孫賀安從蘇宇身上看見了很多亮點,讓他的視野也更加的開闊,格局變大,進而靈感爆炸。
蘇子棟這邊是沒辦法了,這個歲數的選手,很多動作都定型了,而且蘇子棟也臨近退役,與其去琢磨一下小問題,不如在有限的時間裏,減少失敗率,以及上更多的難度動作。
但是伍弋不同,他還年輕,可塑性非常的強,孫賀安幾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伍弋的身上,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想要教出一個世界冠軍,除了伍弋就沒有其他的人了。
伍弋也想認真地訓練,但是今天晚上的加訓,顯然有些不再狀态。
孫賀安問他怎麽了。
伍弋搖頭不想說。
蘇宇約着闫冰冰一起離開的背影讓他有點介意。
說不上來,對那個闫冰冰就是說不上喜歡,甚至不希望他出現在蘇宇的身邊。
其實自己防着其他人接近蘇宇根本沒有意義,首先闫冰冰和蘇宇的關系不可能變成自己擔心的那樣,而且以蘇宇的性向,自己就算擔心全世界的人對蘇宇有想法,但是自己注定是沒有機會的那一個。
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覺得特別地沒勁兒。
“能不能行?你打算受傷嗎?受傷退賽就不累了是不是?”孫賀安在護欄外面大喊。
伍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看了孫教練一眼。
孫賀安還在喊:“給我專心了!都想什麽呢?就你這實力,拿什麽世青賽的獎牌!我告訴你!你現在連蘇宇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是我帶的最差的學生!你再這樣就給我滾。”
伍弋咬着下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再次滑了出去。
……
這邊,蘇宇已經和闫冰冰坐在了一起。
世界大賽期間,不能随便吃東西,按理來說蘇宇應該回食堂吃飯,但是他現在的身份已然有了很大的自主權,尹正學對他也很放心,聽說他和闫冰冰要出去,稍微思考後就點頭同意了。
闫冰冰成年了,他比蘇宇大了半歲,早就有了駕照,但是這次過來比賽沒有開車。
蘇宇和闫冰冰沉默的從賽場離開,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車就停在大門口,駕駛位上坐着一名駕駛員,見他們出來,還為他們打開了車門。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跟在後面的天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轉身和闫冰冰的另外一名E國外教說了幾句話,兩人坐上了另外一輛車。
車開在路上,直接去了金鑫滑冰俱樂部,闫冰冰在這棟大樓的頂層有一間公寓,蘇宇知道那房子并不大,闫冰冰一個人住,只有一百平米,但是除了卧室正常以外,其他的房間裏擺放了大量的運動器材。
沒有人會随随便便成功,哪怕身家優越的闫冰冰,想要站上世界賽場的領獎臺,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努力和堅持。
但是今天,車到達了金鑫俱樂部後,他們并沒有去闫冰冰的公寓。
這一世已經不是上一世了,蘇宇和闫冰冰之間一直存在一種隔閡,彼此身份的改變,以及自己出現在闫冰冰身邊的時間點,讓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甚至交談都變得很困難。
這一路,兩個人就簡單的寒暄了一下,更多的話一句未說。下了車後,闫冰冰走在前面,蘇宇跟在後面,從地下停車上了三樓。
這裏是俱樂部的餐廳。
金鑫俱樂部在業內的名聲不錯,闫冰冰本身就是一個“活招牌”,雖然很多成員在金鑫俱樂部啓蒙、或者進階後,依然會選擇國家單位的召喚,成為一名省級、甚至是國級的運動員,但也正是如此,金鑫俱樂部的生源一直很不錯,國內比賽派出去的選手也偶爾會拿到一個好名次。
比如這次的全國青少年比賽上,伍弋拿了青年組的第一名,獲得第三名的選手就是金鑫俱樂部的選手。
這個時間正是吃飯的時間,俱樂部的成員都到了三樓吃飯。
因為金鑫俱樂部畢竟和國家隊有差別,所以俱樂部的比賽定義也是在“青少年組”的獎牌,蘇宇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了大多數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孩。
在花滑這項運動裏,女孩子永遠比男孩子多。
金鑫俱樂部也不例外,男孩子看過去就六個,女孩子足有二十多人。
蘇宇和闫冰冰一前一後進了餐廳,餐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少年少女們的目光先是落在闫冰冰的臉上,有些女孩難免對闫冰冰這種有錢有實力的老板兒子生出一些異樣的心思。自然闫冰冰全部視而不見,臉色一直冰冰冷冷的拒人于千裏之外,只是看見自己平日裏喜歡坐着的位置還空,這才回頭看了一眼蘇宇。
蘇宇落後一步,将這家俱樂部專用餐廳看了一圈,甚是懷念。視線又在一些小隊員的臉上掃過,那種偷看和議論闫冰冰的畫面,真是每次來都能夠看見。
但是。
當蘇宇也走進餐廳後,餐廳裏的氣氛明顯就變了。
所有人都忘記了吃飯,嘴裏還塞着飯菜的小隊員忘記了咀嚼,相熟的同伴看看蘇宇,然後面面相觑,最後餐廳裏發出了低聲的議論。
“蘇宇?”
“蘇宇啊!”
“哇!真的是蘇宇!”
“蘇宇竟然和我們冰冰哥是朋友?”
蘇宇上輩子出名的晚,雙人滑的魅力還被平分了,所以他的粉絲雖然衆多,但是狂熱度卻絕對沒有這一世那麽誇張。
只要接觸了花滑的人,如今首先需要了解的選手就是蘇宇,如今俨然開始繼任花滑男單“一哥”的蘇宇,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個人履歷非常的漂亮。尤其是世青賽記錄的保持者,可以說只要這些青少年們還在這個組別裏比賽,繞不開的就是蘇宇的成績,甚至說全世界的青少年,一旦提起同級別的選手,就都會說到“華國的蘇宇”。
世界冠軍牛不牛?
牛的。
但是世界紀錄保持者更牛。
蘇宇作為世青賽的賽會紀錄保持者,可以說他在青年組,就曾經登上過一次職業生涯的頂峰。
如今蘇宇上了成年組。
面對那些世界一流的選手,需要重頭再來。
但是在蘇宇身上也看不見太多的落魄,不管怎麽說,分站賽第二名的成績,足以讓華國學花滑的小孩們議論他,記住他。
于是,蘇宇的到來,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年少的孩子明顯要皮實很多,只要有一個人試圖找蘇宇搭個話、要個簽名什麽的,其他人就會一擁而上。
因而,等着蘇宇把小隊員們都應付完了,已經是十分鐘以後。
餐廳的廚師已經為蘇宇和闫冰冰專門準備了豐盛的食物,保證口味和營養的同時,也保證參加比賽的安全性。
餐廳的主廚每個月都要去冰協開會學習,還和國家隊餐廳的總廚關系不錯,闫冰冰他們家花費了大價錢将人招聘過來的。
蘇宇偏愛酸甜的口味,基本不碰辣,闫冰冰也是如此,只是他更嗜甜。但因為糖分的熱量太高,闫冰冰乾脆吩咐廚房絕對不放糖,他自己也克制的不吃甜食,所以最終他的菜品口味都會特別特別地淡。
今天也是這樣,很淡的食物,雞胸肉甚至只是用白水煮過,然後撕成了條,與卷心菜絲、海帶、胡蘿蔔絲,加點油和鹽拌在一起,就上了桌。
闫冰冰面色平淡的夾起一根雞肉絲塞進嘴裏,然後說:“吃不慣我讓廚房加味道。”
蘇宇搖頭,深深地看了闫冰冰一眼。他還記得五年後的闫冰冰在他面前形象全無地吃着棒棒糖,然後感慨着說:人生要是沒有糖,和一條鹹魚有什麽差別。
可惜成功的人生沒有訣竅,自律是很關鍵的因素。
闫冰冰偶爾放縱自己吃一顆糖,都能回味再三,但是最終卻落得遠走他鄉的結局。
蘇宇突然生出感慨,便也不再等了,将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他說:“我現在手上有三十多萬……”
闫冰冰眉毛一揚,看着蘇宇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淩厲和了然。
甚至,還有一絲失望。
作為家裏有好幾家公司,甚至還有上市公司的“富二代”,闫冰冰這一生最不缺少的就是想要從他身上賺錢而來的“朋友”。
有人捧着錢要來入股,有人和他套關系想要投資,闫冰冰對于這類人都是一種輕慢的态度。在他看來,一旦涉及到了錢,彼此的關系就再也不純粹,朋友也就需要做了。
因而當蘇宇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闫冰冰的思緒瞬間的千回百轉,但是最終眼眸裏卻多了幾分笑意,最終他還是覺得,如果蘇宇真的要讓自己投資也不錯,兩人之間多了一些聯系,關系自然就親近了。
蘇宇是闫冰冰這些年來,最想要主動結交的一個朋友。
蘇宇卻看着他,淡淡地說道:“聽說你父親最近在四環買下了一塊地,打算蓋樓,發了很多的廣告集資,利息很高,我本來想要做一些投資的,但是我想要問一下,你這次的集資,你父親與有關單位聯系過沒有?有沒有得到集資授權書?”
闫冰冰本來想要說的話就被堵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眉梢一點點地揚高,困惑地看着蘇宇。
“這個……我一般不參與我父親的事業。”
蘇宇點頭:“那你覺得呢?這個集資安全嗎?”
闫冰冰想了想:“應該安全吧……”
“和市政府打過招呼沒有?去有關單位辦理證件沒有?”
“呃……”
“如果我把錢投進去,确認五年後會拿回所有的本金和利息嗎?”
“這個,你肯定沒問題,而且利潤肯定不低,我爸花了大價錢招聘了一群的投資顧問。”
“有律師團嗎?參考過這次的集資是不是違法的?”
“……”闫冰冰說不出話話來,他沉默地看着蘇宇,敏銳地感覺到蘇宇并不只是想要投資那麽簡單。
最後蘇宇說:“這幾年國家的法律不夠健全,管得不嚴,但是過幾年就不一定了,所有不符合流程的集資都是非法集資,會判刑的。”
是的,會判刑的。
闫冰冰的父母的一半産業都是用這種集資方式發展起來的,而且還樂此不彼,每個産業都給了闫冰冰不少的股份。後來闫冰冰家的産業資不抵債,本來就周轉困難,政·府又在這個時候清算,結果直接導致闫冰冰家裏破産,父母入獄判刑。更早得到消息的闫冰冰被送出了國,從此再沒出現過。
蘇宇最後一句話說的很輕,聲音好像只是一帶而過,但是偏偏落在耳朵裏卻又重的不可思議。
“……”闫冰冰的心髒重重地跳了幾下,眼神透露出幾分不安,他說,“我回頭問一下我父親。”
“好,謝謝你。”蘇宇這樣說着,眸底壓着的那點濃黑便散了去,人也輕松了很多。拖了這麽久終于把事情說出來了。如果說因為自己選擇男單花滑的原因,讓闫冰冰在花滑事業上受挫,那麽這一次,闫冰冰的家裏不能再倒了,破産的源頭就是這次的非法集資,只要能夠解決,闫冰冰想必再不用遠走他鄉。
這樣的對話有點詭異,闫冰冰一時間也理不清頭緒,兩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頓飯,離開了食堂。
闫冰冰陪着蘇宇下了樓,電梯一直到了停車場,他手裏拿着車鑰匙,不遠處一輛深藍色跑車的車燈閃了閃,車門像翅膀一樣從兩側打開。
價格昂貴的跑車,也只有這種大企業大集團的二代才能消受。
蘇宇上了車,闫冰冰在駕駛位上坐下,只能容下兩個人的車,引擎轟鳴着,從停車場開了出去。
在進出口處刷卡的時候,闫冰冰突然說了一句:“這車買來大半年了,副駕上還第一次有人座。”
蘇宇看他,笑道:“我的榮幸。”
跑車在A市這種大都市開着簡直就是一種委屈,時速最高不過40邁,而且走走停停,毫無尊嚴的被各種大大小小的車夾在夾縫裏。
但是偶爾路過的路人,卻會露出一臉驚豔的表情。
車有停了,被堵在了路上,闫冰冰像是思考了很久後,開口說道:“蘇宇,華國有你的蘇子棟,兩個名額就滿了。”
蘇宇轉頭看他。
闫冰冰說:“我從小就很擅長體育,我學過游泳,練過田徑,還有空手道、武術和舞蹈。後來我開始學花滑,這一學就是十年。”
前面的車開了。
闫冰冰踩着油門,車一點點地滑了出去。
他說:“我喜歡參加比賽,每一次的比賽都像是對自己這段時間練習的見證。原本我的心态很好,重在參與,如果能夠拿獎就更好。去年,我參加世錦賽的選拔賽輸給了蔣陽波。今年的世錦賽,我已經看見了結果。有你和蘇子棟在的一天,我就越不過去。不但世錦賽越不過去,奧運會也越不過去。蘇宇,有些時候,我并不是想要拿獎牌,也不在乎外面的那些名聲人氣,我就是想要參與,想要去那個賽場上看看。”
蘇宇看着他,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他嘆了一口氣,卻最終沒有打斷闫冰冰的話,視線從擋風玻璃眺望着天空,厚厚的雲層裹着這個世界,阻隔了陽光的溫暖,沒有下雪,但是卻冷極了,路人皆是步履匆匆,努力地将厚厚的大衣裹在身上,沒人會在這風雨欲來的時間停下哪怕半刻的腳步。
每個人都在追趕着自己的人生,哪怕回家喝上一杯熱茶,哪怕為了指導孩子的功課而氣的怒罵,哪怕可能只是去單位加班。但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小目标,大目标,一個個的去努力,一點點地完成,便是活着。
闫冰冰說:“華國的名額競争太激烈的,但是有些國家,明明有名額卻派不出選手。你知道嗎?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猶豫,猶豫着……”
“不要走。”蘇宇回頭看着他,為自己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出來了。他的眉心蹙緊,眼底有着不認同,“贏不了我,贏不了蘇子棟,你就放棄了嗎?你才多大?就要為你的人生做選擇了嗎?拼都沒有拼過,你怎麽就說放棄了?”
“誰說我沒有拼過?”
“拼!?你連國家隊都不敢進,只是在自己的俱樂部裏稱王稱霸,然後輸了人就怨天尤人,抱怨命運,這就是你的拼?”
“……”闫冰冰抿着嘴角不說話,腳下點了一下油門,跑車的起步速度差點讓他們撞上前面那輛車的車尾,千鈞一發之際闫冰冰又踩了剎車,一張臉血色褪盡,慘白的,在路燈的照射下,好似露出了那脆弱的一抹靈魂。
蘇宇卻始終很淡定,他看着闫冰冰,最後說了一句:“雖然我很想說,有我和蘇子棟,明年的大賽名額可能會增加到三個。但是如果你只是抱着想要“到此一游”的心态去比賽,那麽正好,這個名額還是給蔣陽波吧。他現在真的很努力,白天黑夜的訓練,他一直想要從我手裏再把名額搶回去。”
“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你滑的那麽好,你根本就不知道一個名額對于我們來說代表了什麽。”
蘇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他看着車前面的擋風玻璃,淡淡的開口:“真孬。”
闫冰冰抿緊了嘴角,氣得說不出話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手臂青筋繃出,很有一種踩着油門和蘇宇玉石俱碎的沖動。
但是最後。
藍色的跑車穩穩地停在了天壇公寓的大門口。
蘇宇從車上下來,也沒有揮手道別,頭也不回地就走進了公寓大樓。
闫冰冰坐在車裏,看着蘇宇,一直看着蘇宇的身影消失,最後仿佛脫力了一般,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蘇宇一步未停地回到了宿舍。
在比賽期間分心這些事,對于他來說也是從未有過的。
但是他對闫冰冰真的有種難言的愧疚。明明上一世闫冰冰成為了華國男單的“一哥”,這一世竟然被逼着已經想到了“歸化”。人生的無常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具體的體現,他的重來,徹底改變了闫冰冰的人生。
其實蘇宇并不是守舊的,對“歸化”這種事,他在情感上可能會有些抗拒,卻并不會認為運動員“歸化”就是十惡不赦。要說闫冰冰真的在國內無路可走了,那麽他的離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可現在路明明并沒有斷乾淨,第三個名額指日可待,無論是闫冰冰、還是蔣陽波都有機會再次回到世界賽場。但是這兩個人,對于不确定的未來,卻給了他不一樣的答案。
他對闫冰冰,真得是恨鐵不成鋼。
蘇宇心情好不好,如今尹正學真是一抓一個準,見他這個臉色進了門,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很想八卦一番。最後又有點怕刺激了蘇宇,乾脆就把手機遞給了蘇宇。
蘇宇打開看了一眼,自己的今天拿下短節目第一名的消息,又上微薄熱搜了,而且這次還是在第三名。
一名運動圈的花滑運動員而已,竟然能夠在這麽大的數據量上脫穎而出,可見現在蘇宇的粉絲已經不僅僅是圈裏人了。可能一些就算是對花滑運動不了解的網友,也開始對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興趣。
這沒什麽不好的。
蘇宇本身并不是一個超凡脫俗的人,他還得生活,還得養家,能夠提高人氣,是好事,他的商演費用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現在的物價還是很高的,A市的一套房子,就算蘇宇買的股票賺錢了,也不可能全款買房,父母一套,他自己也要一套,還有車、生活開銷等等,需要的都是錢。
別看蘇宇現在人氣那麽高,他其實還是窮人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見一個小天使的留言。
說,蘇宇會為了父母和尹正學去拼命,會對闫冰冰産生愧疚,就只有對伍弋只想要遠離。
嗯……該說是蘇宇在抗拒吸引力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